2015年4月，曼城客场对阵水晶宫的比赛改到了周一晚间。这日子对工作日要奔波去客场的球迷来说，压力不小。俱乐部倒是安排了免费大巴减负，却搞了个迈克·萨默比挥手送大巴的拍照环节——结果发车拖了时间，大巴堵在路上，不少球迷错过开球，还眼睁睁看着球队在那场沉闷的比赛里1比2输了。说起来，那时候社交媒体还没现在这么普及。几个球迷在网上抱怨这事，《曼彻斯特晚报》好几位记者联系他们，问愿不愿详细说说，登在次日的报纸上——结果所有被找的球迷都一口回绝，态度明明白白：我们可以骂自己的俱乐部，但绝不帮你们骂它。那晚的经历现在想起来都印象深，偏巧赶上曼城“115项指控”案裁决出炉，外界对曼城球迷的舆论风向一下子就变了，奇怪的呼声越来越高：要求球迷公开指责老板违规，但凡谁没照做，就成了攻击“蓝月亮”球迷的把柄。不少人指责曼城球迷“表现不当”，其实多半只是刷了刷社交媒体就下结论；真跟他们聊过才知道，很多人心里其实拧巴得很。曼城官方球迷协会的凯文·帕克，平时在网上挺维护俱乐部的，可面对面聊的时候，能明显感觉到那40页裁决书给他带来的冲击。之前跟着球队去利物浦客场的不少球迷也有类似感受，但他们说要等上诉结果出来了，才会去“面对这事”——与其隔着屏幕评头论足，不如真的跟他们聊聊？不少球迷不愿跟媒体多说，因为觉得自己的声音不会被公正呈现。曼城球迷说，这些年受了不少媒体的冷嘲热讽，能举出一箩筐例子。就算曼城上诉最后败了——说真的，哪怕俱乐部再自信，上诉成功的难度也极大——之前俱乐部遭的嘲笑，可不只是砸钱，还有引援眼光。比如保罗·默森这周还夸曼城各个位置都引进了顶级球员，可2010年他说亚亚·图雷“平庸”，还说2015年花5400万镑买德布劳内其实是土耳其里拉（按汇率才约1100万镑）；德布劳内刚加盟时，一家全国性报纸贴他“6000万镑弃将”的标签；另一家报纸2022年仅凭一场友谊赛就看衰哈兰德，结果两个月后反问他进球不断会不会让人腻味；还有2020年有人说，曼城八年前拿联赛冠军后，球迷其实不快乐——这些积怨，过去两周彻底炸了锅：那些曾对曼城球迷态度恶劣的人，现在因为球迷不愿“招之即来”就觉得被冒犯。就说周日利物浦的那场吧：球迷打扮成谢赫·曼苏尔的样子，还给俱乐部主席穆巴拉克写了新歌，前所未有的公开支持——这力度，恐怕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。当然不是所有球迷都无条件支持俱乐部，但就算有保留的，也不会在媒体面前说，因为媒体正盯着呢，等着看他们会不会乖乖听话。这就好比有个同事，十年里总贬低你和你的伴侣，结果你伴侣被曝“出轨”，他找上门来，指望你道谢——这种情况，要么是你该摆脱的关系，要么是这关系根本不存在，凭什么要求“蓝月亮”球迷去顺从那些从没真正关心过他们的人？以为自己长期这么对别人，就能指望对方突然听话？简直痴心妄想。且不说指望球迷不庆祝比赛有多荒谬，那些因为“蓝月亮”球迷的反应愤愤不平、甚至公开抨击的人，或许该花点时间，去理解这种反应背后的缘由。蓝月亮球迷知道未来还要反思，但他们绝不会仅仅因为这趟“马戏团”进城了，就去扮演那个滑稽可悲的小丑。